【经】三年春王正月,不雨。夏四月不雨。徐人取舒。六月雨。秋,齐侯、宋公、江人、黄人会于阳谷。冬,公子友如齐位盟。楚人伐郑。
【传】三年春,不雨。夏六月,雨。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,不曰旱,不为灾也。
秋,会于阳谷,谋伐楚也。
齐侯为阳谷之会,来寻盟。冬,公子友如齐位盟。
楚人伐郑,郑伯欲成。孔叔不可,曰:「齐方勤我,弃德不祥。」
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,荡公。公惧,变色。禁之,不可。公怒,归之,未绝之也。蔡人嫁之。
三年春季,不下雨,到六月才下雨。从去年十月不下雨一直到五月,《春秋》没有记载说旱,因为没有造成灾害。
秋季,齐桓公、宋桓公、江人、黄人在阳穀会见,这是由于预谋进攻楚国。
齐桓公为了阳穀的盟会而来重温旧好。冬季,公子友到齐国参加盟会。
楚军进攻郑国,郑文公想求和。孔叔不同意,说:“齐国正为我国忙着,丢弃他们的恩德而向楚国讲和,不会有好结果。”
齐桓公和蔡姬在园子里坐船游览,蔡姬故意摇动游船,使齐桓公摇来晃去。齐桓公害怕,脸色都变了,叫她别摇,蔡姬不听。齐桓公很生气,把她送回蔡国,但并不是断绝婚姻关系。蔡国人却把蔡姬改嫁了。
【经】六年春王正月。夏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曹伯伐郑,围新城。秋,楚人围许,诸侯遂救许。冬,公至自伐郑。
【传】六年春,晋侯使贾华伐屈。夷吾不能守,盟而行。将奔狄郤芮曰:「后出同走,罪也。不如之梁。梁近秦而幸焉。」乃之梁。
夏,诸侯伐郑,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。围新密,郑所以不时城也。
秋,楚子围许以救郑,诸侯救许,乃还。
冬,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。许男面缚,衔璧,大夫衰絰,士舆榇。楚子问诸逢伯,对曰:「昔武王克殷,微子启如是。武王亲释其缚,受其璧而祓之。焚其榇,礼而命之,使复其所。」楚子从之。
六年春季,晋献公派遣贾华率军进攻屈地。夷吾守不住,和屈人订立盟约然后出走。准备逃亡到狄。郤芮说:“在重耳之后离开而且同样逃到狄,这就表明你有同谋的罪过。不如去梁国。梁国接近秦国而又得到它的信任。”于是夷吾就到了梁国。
夏季,诸侯进攻郑国,因为郑国逃避首止那次结盟的缘故。诸侯军包围了新密,这就是郑国在不宜动土筑城的时令而筑城的缘故。
秋季,楚成王出兵包围许国来救援郑国。诸侯出兵救援许国,楚军于是回国。
冬季,蔡穆侯带领许僖公到武城去见楚成王。许男两手反绑,嘴里衔着璧玉,大夫穿着孝服,士抬着棺材。楚成王询问逢伯。逢伯回答说:“从前武王打胜殷朝,微子启就是这样做的。武王亲自解开他的捆绑,接受他的璧玉而举行扫除凶恶之礼,烧掉他的棺材,给以礼遇而命令他,让他回到原地原位去。”楚成王接受了逢伯的建议。
【经】七年春,齐人伐郑。夏,小邾子来朝。郑杀其大夫申侯。秋七月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陈世子款、郑世子华盟于宁母。曹伯班卒。公子友如齐。冬葬曹昭公。
【传】七年春,齐人伐郑。孔叔言于郑伯曰:「谚有之曰:『心则不竞,何惮于病。』既不能强,又不能弱,所以毙也。国危矣,请下齐以救国。」公曰:「吾知其所由来矣。姑少待我。」对曰:「朝不及夕,何以待君?」
夏,郑杀申侯以说于齐,且用陈辕涛涂之谮也。
初,申侯,申出也,有宠于楚文王。文王将死,与之璧,使行,曰,「唯我知女,女专利而不厌,予取予求,不女疵瑕也。后之人将求多于女,女必不免。我死,女必速行。无适小国,将不女容焉。」既葬,出奔郑,又有宠于厉公。子文闻其死也,曰:「古人有言曰『知臣莫若君。』弗可改也已。」
秋,盟于宁母,谋郑故也。
管仲言于齐侯曰:「臣闻之,招携以礼,怀远以德,德礼不易,无人不怀。」齐侯修礼于诸侯,诸侯官受方物。
郑伯使大子华听命于会,言于齐侯曰:「泄氏、孔氏、子人氏三族,实违君命。若君去之以为成。我以郑为内臣,君亦无所不利焉。」齐侯将许之。管仲曰:「君以礼与信属诸侯,而以奸终之,无乃不可乎?子父不奸之谓礼,守命共时之谓信。违此二者,奸莫大焉。」公曰:「诸侯有讨于郑,未捷。今苟有衅。从之,不亦可乎?」对曰:「君若绥之以德,加之以训辞,而帅诸侯以讨郑,郑将覆亡之不暇,岂敢不惧?若总其罪人以临之,郑有辞矣,何惧?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,会而列奸,何以示后嗣?夫诸侯之会,其德刑礼义,无国不记。记奸之位,君盟替矣。作而不记,非盛德也。君其勿许,郑必受盟。夫子华既为大子而求介于大国,以弱其国,亦必不免。郑有叔詹、堵叔、师叔三良为政,未可间也。」齐侯辞焉。子华由是得罪于郑。
冬,郑伯请盟于齐。
闰月,惠王崩。襄王恶大叔带之难,惧不立,不发丧而告难于齐。
七年春季,齐国人进攻郑国。孔叔对郑文公说:“俗语有这样的话:‘心志假若不坚强,怎么能又怕屈辱?’既然不能强硬,又不能软弱,因此只有死路一条。国家危险了,请您向齐国屈服以挽救国家。”郑文公说:“我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的了,姑且稍稍等我一下。”孔叔回答说:“情况危急,早晨到不了晚上,怎么等待君王呢?”
夏季,郑文公杀死申侯以讨好齐国,同时也是由于陈国辕涛涂的诬陷。当初,因为申侯是申氏所生,受到楚文王的宠信。文王将要死的时候,把璧玉给他,让他走,说:“只有我了解你,你垄断财货而永不满足,从我这里取,从我这里求,我不加罪于你。后来的人将会向你索取大量财货,你必然不免于罪。我死,你一定要赶快走,不要到小国去,他们不会容纳你的。”安葬楚文王后,申侯逃到郑国,又受到厉公的宠信。子文听到他的死讯,说:“古人有这样的话说:‘了解臣子没有像国君那样清楚的。’这句话是不能改变的啊!”
秋季,鲁僖公和齐桓公、宋桓公、陈国的世子款、郑国的世子华在宁母结盟,策划进攻郑国。
管仲对齐桓公说:“臣听说:招抚有二心的国家,用礼;怀念疏远的国家,用德。凡事不违背德和礼,没有人不归附的。”齐桓公就以礼对待诸侯,诸侯的官员接受了齐国赏的土特产。
郑文公派遣太子华接受会议的命令,对齐桓公说:“泄氏、孔氏、子人氏三族,违背您的命令。您如果除掉他们而和敝国讲和,我国作为您的内臣,这对您也没有什么不利。”齐桓公准备答应他。管仲说:“君王用礼和信会合诸侯,而用邪恶来结束,未免不行吧。儿子和父亲不相违背叫做礼,见机行事完成君命叫做信。违背这两点,没有比这再大的邪恶了。”齐桓公说:“诸侯进攻郑国,没有得胜;现在幸而有机可乘,利用这点,不也行吗?”管仲回答说:“君王如果用德来安抚,加上教训,他们不接受,然后率领诸侯讨伐郑国;郑国挽救危亡还来不及,哪敢不害怕?如果领着他的罪人以兵进攻郑国,郑国就有理了,还害怕什么?而且会合诸侯,这是为了尊崇德行。会合而让奸邪之人列于国君,怎么能向后代交代?诸侯的会见,他们的德行、刑罚、礼仪、道义,没有一个国家不加以记载。如果记载了让邪恶的人居于君位,君王的盟约就要废弃了。事情做了而不能见于记载,这就不是崇高的道德。君王还是同意为好!郑国一定会接受盟约的。子华既然做了太子,而要求凭借大国来削弱他的国家,也一定不能免于祸患。郑国有叔詹、堵叔、师叔三个贤明的人执政,还不能去钻它的空子。”齐桓公于是向子华辞谢。子华因此得罪了郑国。
冬季,郑文公派遣使者到齐国请求订立盟约。
闰十二月,周惠王去世。襄王担心大叔王子带作乱,又害怕不能立为国君,所以不发布丧事的消息,却把将要发生内乱的事向齐国报告。
【经】八年春王正月,公会王人、齐侯、宋公、卫侯、许男、曹伯、陈世子款盟于洮。郑伯乞盟。夏,狄伐晋。秋七月,禘于大庙,用致夫人。冬十有二月丁未,天王崩。
【传】八年春,盟于洮,谋王室也。郑伯乞盟,请服也。襄王定位而后发丧。
晋里克帅师,梁由靡御。虢射为右,以败狄于采桑。梁由靡曰:「狄无耻,从之必大克。」里克曰:「拒之而已,无速众狄。」虢射曰:「期年,狄必至,示之弱矣。」
夏,狄伐晋,报采桑之役也。复期月。
秋,禘而致哀姜焉,非礼也。凡夫人不薨于寝,不殡于庙,不赴于同,不祔于姑,则弗致也。
冬,王人来告丧,难故也,是以缓。
宋公疾,大子兹父固请曰:「目夷长,且仁,君其立之。」公命子鱼,子鱼辞,曰:「能以国让,仁孰大焉?臣不及也,且又不顺。」遂走而退。
八年春季,鲁僖公和周王室的使者、齐桓公、宋桓公、卫文公、许僖公、曹共公、郑世子款在洮地会盟,商谈安定王室。郑文公请求参加盟会,表示顺服。襄王的君位安定后,才举行丧礼。
晋国的里克率领军队,梁由靡驾御战车,虢射作为车右,在采桑打败了狄人。梁由靡说:“狄人不以逃走为耻,如果追击,必然大胜。”里克说:“吓唬一下就行了,不要因为追击招来更多的狄人。”虢射说:“只要一年,狄人必然再来,不去追击,就是向他们示弱了。”
夏季,狄人进攻晋国,这是为了报复采桑这一战役,应验了,虢射所说一年的预言。
秋季,举行宗庙合祭,把哀姜的神主放在太庙里,这是不合于礼的。凡是夫人,如果不死在正房里,不在祖庙里停棺,不向同盟国家发讣告,不陪祀祖姑,就不能把神主放进太庙里去。
冬季,周王室的使者来鲁国讣告丧事,由于发生祸难,所以讣告迟了。
宋桓公得了重病,太子兹父再三请求说:“目夷年长而且仁爱,君王应该立他为国君。”宋桓公就下令要目夷继位。目夷推谢说:“能够把国家辞让给别人,还有比这更大的仁爱吗?下臣不如他!而且又不符合立君的顺序。”于是就退了出去。
【经】十年春王正月,公如齐。狄灭温,温子奔卫。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。夏,齐侯、许男伐北戎。晋杀其大夫里克。秋七月。冬,大雨雪。
【传】十年春,狄灭温,苏子无信也。苏子叛王即狄,又不能于狄,狄人伐之,王不救,故灭。苏子奔卫。
夏四月,周公忌父、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。晋侯杀里克以说。将杀里克,公使谓之曰:「微子则不及此。虽然,子弑二君与一大夫,为子君者不亦难乎?」对曰:「不有废也,君何以兴?欲加之罪,其无辞乎?臣闻命矣。」伏剑而死。于是丕郑聘于秦,且谢缓赂,故不及。
晋侯改葬共大子。
秋,狐突适下国,遇大子,大子使登,仆,而告之曰:「夷吾无礼,余得请于帝矣。将以晋畀秦,秦将祀余。」对曰:「臣闻之,神不歆非类,民不祀非族。君祀无乃殄乎?且民何罪?失刑乏祀,君其图之。」君曰:「诺。吾将复请。七日新城西偏,将有巫者而见我焉。」许之,遂不见。及期而往,告之曰:「帝许我罚有罪矣,敝于韩。」
丕郑之如秦也,言于秦伯曰:「吕甥、郤称、冀芮实为不从,若重问以召之,臣出晋君,君纳重耳,蔑不济矣。」
冬,秦伯使冷至报问,且召三子。郤芮曰:「币重而言甘,诱我也。」遂杀丕郑、祁举及七舆大夫:左行共华、右行贾华、叔坚、骓颛、累虎、特宫、山祁,皆里、丕之党也。丕豹奔秦,言于秦伯曰:「晋侯背大主而忌小怨,民弗与也,伐之必出。」公曰:「失众,焉能杀。违祸,谁能出君。」
十年春季,狄人灭亡温国,这是由于苏子不讲信义。苏子背叛周襄王而投奔狄人,又和狄人处不来,狄人进攻他,周襄王不去救援,因此灭亡。苏子逃亡到卫国。
夏季,四月,周公忌父、王子党会合齐国的隰朋立了晋惠公。晋惠公杀死里克表示讨好。将要杀掉里克以前,晋惠公派人对他说:“如果没有您,我就做不了晋君。尽管如此,您杀了两个国君一个大夫,做您国君的人,不也太难了吗?”里克回答说:“没有奚齐、卓子的被废,君王怎么能兴起?要给人加上罪名,还怕没有话说吗?下臣知道国君的意思了。”说完,用剑自杀而死。当时邳郑正在秦国聘问,也是为了推迟割让国土而去致歉,所以没有碰上这场灾祸。
晋惠公改葬恭太子。
秋季,狐突到陪都曲沃去,遇到太子申生。太子让他登车作为驾车的人,告诉他说:“公子夷吾无礼,我已经请求上帝并且得到同意,准备把晋国给予秦国,秦国将会祭祀我。”狐突回答说:“臣听说,神明不享受别的族的祭品,百姓也不祭祀别的族,您的祭祀恐怕会断绝了吧?而且百姓有什么罪?处罚不当而又祭祀断绝,请您考虑一下!”太子申生说:“好,我打算重新请求。过七天,新城西边将要有一个巫人表达我的意见。”狐突同意去见巫人,申生就一下子不见了。到时候前去,巫人告诉他说:“天帝允许我惩罚有罪的人,他将在韩地大败。”
邳郑去秦国的时候,对秦伯说:“吕甥、郤称、冀芮是不同意给秦国土地的。如果用重礼对他们表示问候而后召请他们,下臣赶走晋国国君,国王让重耳回国即位,这就没有不成功的。”
冬季,秦穆公派遣泠至到晋国回聘,并且召请吕甥、郤称、冀芮三人。郤芮说:“财礼重而说话好听,这是在引诱我们。”就杀了邳郑、祁举和七个舆大夫:左行共华、右行贾华、叔坚、骓歂、纍虎、特宫、山祁,都是里克邳郑的党羽。
邳豹逃亡到秦国,对秦穆公说:“晋侯背叛大主而忌恨小怨,百姓不拥护他。如果进攻,百姓一定赶走他。”秦穆公说:“如果夷吾失去群众,哪里还能杀掉大臣?百姓都要逃难,谁能赶走国君?”
【经】十有一年春。晋杀其大夫ぶ郑父。夏,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。秋八月,大雩。冬,楚人伐黄。
【传】十一年春,晋侯使以ぶ郑之乱来告。
天王使召武公、内史过赐晋侯命。受玉惰。过归,告王曰:「晋侯其无后乎。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,先自弃也已,其何继之有?礼,国之干也。敬,礼之舆也。不敬则礼不行,礼不行则上下昏,何以长世?」
夏,扬、拒、泉、皋、伊、洛之戎同伐京师,入王城,焚东门,王子带召之也。秦、晋、伐戎以救周。秋,晋侯平戎于王。
黄人不归楚贡。冬,楚人伐黄。
十一年春季,晋惠公派遣使者报告邳郑发动的叛乱。
周襄王派遣召武公、内史过以荣宠赐给晋惠公。晋惠公接受瑞玉的时候精神不振作。内史过回去,向周襄王报告说:“晋侯的后代恐怕不能享有禄位了吧!天子以荣宠赐给他,他反而懒散地接受瑞玉,这就是先自暴自弃了,他还会有什么继承人?礼,是国家的躯干;敬,是载礼的车箱。不恭敬,礼就不能实施;礼不能实施,上下就昏乱,如何能长久?”夏季,扬、拒、泉、皋和伊洛的戎人一起进攻京城,进了王城,烧了东门,这是王子带召引来的。
秦军、晋军攻打戎军来救援周朝。秋季,晋惠公让戎人和周襄王讲和。
黄国人不向楚国进贡品。冬季,楚国人进攻黄国。
【经】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,日有食之。夏,楚人灭黄。秋七月。冬十有二月丁丑,陈侯杵臼卒。
【传】十二年春,诸侯城卫楚丘之郛,惧狄难也。
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,不共楚职,曰:「自郢及我九百里,焉能害我?」夏,楚灭黄。 王以戎难故,讨王子带。秋,王子带奔齐。
冬,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,使隰朋平戎于晋。
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,管仲辞曰:「臣,贱有司也,有天子之二守国、高在。若节春秋来承王命,何以礼焉?陪臣敢辞。」王曰:「舅氏,余嘉乃勋,应乃懿德,谓督不忘。往践乃职,无逆朕命。」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。君子曰:「管氏之世祀也宜哉!让不忘其上。《诗》曰:『恺悌君子,神所劳矣。』」
十二年春季,诸侯在卫国的楚丘建筑外城,这是因为担心狄人来犯。黄人依靠诸侯和齐国和睦,不向楚国进贡,说:“从郢都到我国有九百里,楚国哪能危害我国?”夏季,楚国就灭亡了黄国。
周襄王由于戎人骚扰的缘故,讨伐王子带。秋季,王子带逃亡到齐国。冬季,齐桓公派遣管仲让戎人和周襄王讲和,派隰朋让戎人和晋国讲和。
周襄王以上卿的礼节设宴招待管仲。管仲辞谢说:“陪臣是低贱的官员。现在有天子所任命的国氏、高氏在那里,如果他们按春秋两季接受天子的命令,又用什么礼节来待他们呢?陪臣谨请辞谢。”天子说:“舅父,我赞美你的功勋,接受你的美德,这可以说是深厚而不能忘记的。去执行你的职务吧,不要违抗我的命令!”管仲最终还是接受了下卿的礼节而回国。君子说:“管氏世世代代受到祭祀是多么恰当啊!谦让而不忘记爵位比他高的上卿。《诗》说:‘和蔼平易的君子,就是神明所保佑的了。’”
【经】十有三年春,狄侵卫。夏四月,葬陈宣公。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于咸。秋九月,大雩。冬,公子友如齐。
【传】十三年春,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,且言王子带。事毕,不与王言。归,覆命曰:「未可。王怒未怠,其十年乎。不十年,王弗召也。」
夏,会于咸,淮夷病杞故,且谋王室也。
秋,为戎难故,诸侯戍周,齐仲孙湫致之。
冬,晋荐饥,使乞籴于秦。秦伯谓子桑:「与诸乎?」对曰:「重施而报,君将何求?重施而不报,其民必携,携而讨焉,无众必败。」谓百里:「与诸乎?」对曰:「天灾流行,国家代有,救灾恤邻,道也。行道有福。」
ぶ郑之子豹在秦,请伐晋。秦伯曰:「其君是恶,其民何罪?」秦于是乎输粟于晋,自雍及绛相继,命之曰泛舟之役。
十三年春季,齐桓公派遣仲孙湫到成周聘问,同时要他说起王子带的事情。聘问完了,仲孙湫不和周襄王谈起王子带。回国,向齐桓公汇报说:“还不行。周襄王的怒气没有消除,恐怕要等十年了。不到十年周王是不会召他回去的。”
夏季,鲁僖公和齐桓公、宋襄公、陈穆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许僖公、曹共公在咸地会见,一则由于淮夷让杞国感到担心,同时也由于商量使周王朝安定。
秋季,为了戎人造成的祸难,诸侯派兵防守成周。齐国的仲孙湫也带领军队前去。
冬季,晋国再次发生饥荒,派人到秦国请求购买粮食。秦穆公对子桑说:“给他们吗?”子桑回答说:“再一次给他们恩惠而报答我们,君王还要求什么?再一次给他们恩惠而不报答我们,他们的老百姓必然离心;离心以后再去讨伐,他没有群众就必然失败。”秦穆公对百里说:“给他们吗?”百里回答说:“天灾流行,总会在各国交替发生的。救援灾荒,周济邻国,这是正道。按正道办事会有福禄。”邳郑的儿子豹在秦国,请求进攻晋国。秦穆公说:“厌恶他们的国君,百姓有什么罪?”秦国就这样把粟米运送到晋国,船队从雍城到绛城接连不断,人们把这次运粮称为“泛舟之役”。
【经】十有四年春,诸侯城缘陵。夏六月,季姬及鄫子遇于防。使鄫子来朝。秋八月辛卯,沙鹿崩。狄侵郑。冬,蔡侯肝卒。
十四年春季,诸侯在缘陵筑城而把杞都迁去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筑城的是哪些国家,是由于文字有缺。
【传】十四年春,诸侯城缘陵而迁杞焉。不书其人,有阙也。
鄫季姬回鲁国娘家,僖公发怒,留住她不准回去,这是因为鄫子不来朝见的缘故。夏季,鄫季姬和鄫子在防地见面,要鄫子前来朝见。
鄫季姬来宁,公怒,止之,以鄫子之不朝也。夏,遇于防,而使来朝。
秋季,八月初五日,沙鹿山崩塌。晋国的卜偃说:“一周年将会有大灾难,几乎要亡国。”
秋八月辛卯,沙鹿崩。晋卜偃曰:「期年将有大咎,几亡国。」
冬季,秦国发生饥荒,派人到晋国请求购买粮食。晋国人不给。庆郑说:“背弃恩惠就没有亲人,幸灾乐祸就是不仁,贪图所爱惜的东西就是不祥,使邻国愤怒就是不义。这四种道德都丢掉了,用什么来保卫国家?”虢射说:“皮已经不存在,毛又依附在哪里?”庆郑说:“丢弃信用,背弃邻国,患难谁来周济?没有信用就会发生患难,失掉了救援,必定灭亡。这就是那样的。”虢射说:“即使给粮食,对怨恨不会有所减少,反而使敌人增加实力,不如不给。”庆郑说:“背弃恩惠,幸灾乐祸,是百姓所唾弃的。亲近的人还会因此结仇,何况是敌人呢?”晋惠公不听。庆郑退下来说:“国君要后悔的!”
冬,秦饥,使乞籴于晋,晋人弗与。庆郑曰:「背施无亲,幸灾不仁,贪爱不祥,怒邻不义。四德皆失,何以守国?」虢射曰:「皮之不存,毛将安傅?」庆郑曰:「弃信背邻,患孰恤之?无信患作,失授必毙,是则然矣。」虢射曰:「无损于怨而厚于寇,不如勿与。」庆郑曰:「背施幸灾,民所弃也。近犹仇之,况怨敌乎?」弗听。退曰:「君其悔是哉!」
【经】十有五年春王正月,公如齐。楚人伐徐。三月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卫候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盟于牡丘,遂次于匡。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。夏五月,日有食之。秋七月,齐师、曹师伐厉。八月,螽。九月,公至自会。季姬归于鄫。己卯晦,震夷伯之庙。冬,宋人伐曹。楚人败徐于娄林。十有一月壬戌,晋侯及秦伯战于韩,获晋侯。
【传】十五年春,楚人伐徐,徐即诸夏故也。三月,盟于牡丘,寻蔡丘之盟,且救徐也。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,诸侯次于匡以待之。
夏五月,日有食之。不书朔与日,官失之也。
秋,伐,厉,以救徐也。
晋侯之入也,秦穆姬属贾君焉,且曰:「尽纳群公子。」晋侯烝于贾君,又不纳群公子,是以穆姬怨之。晋侯许赂中大夫,既而皆背之。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,东尽虢略,南及华山,内及解梁城,既而不与。晋饥,秦输之粟;秦饥,晋闭之籴,故秦伯伐晋。
卜徒父筮之,吉。涉河,侯车败。诘之,对曰:「乃大吉也,三败必获晋君。其卦遇《蛊》,曰:『千乘三去,三去之馀,获其雄狐。』夫狐蛊,必其君也。《蛊》之贞,风也;其悔,山也。岁云秋矣,我落其实而取其材,所以克也。实落材亡,不败何待?」
三败及韩。晋侯谓庆郑曰:「寇深矣,若之何?」对曰:「君实深之,可若何?」公曰:「不孙。」卜右,庆郑吉,弗使。步扬御戎,家仆徒为右,乘小驷,郑入也。庆郑曰:「古者大事,必乘其产,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,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,唯所纳之,无不如志。今乘异产,以从戎事,及惧而变,将与人易。乱气狡愤,阴血周作,张脉偾兴,外强中乾。进退不可,周旋不能,君必悔之。」弗听。
九月,晋侯逆秦师,使韩简视师,复曰:「师少于我,斗士倍我。」公曰:「何故?」对曰:「出因其资,入用其宠,饥食其粟,三施而无报,是以来也。今又击之,我怠秦奋,倍犹未也。」公曰:「一夫不可狃,况国乎。」遂使请战,曰:「寡人不佞,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,君若不还,无所逃命。」秦伯使公孙枝对曰:「君之未入,寡人惧之,入而未定列,犹吾忧也。苟列定矣,敢不承命。」韩简退曰:「吾幸而得囚。」
壬戌,战于韩原,晋戎马还泞而止。公号庆郑。庆郑曰:「愎谏违卜,固败是求,又何逃焉?」遂去之。梁由靡御韩简,虢射为右,辂秦伯,将止之。郑以救公误之,遂失秦伯。秦获晋侯以归。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。秦伯使辞焉,曰:「二三子何其戚也?寡人之从君而西也,亦晋之妖梦是践,岂敢以至。」晋大夫三拜稽首曰:「君履后土而戴皇天,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,群臣敢在下风。」
穆姬闻晋侯将至,以大子荦、弘与女简、璧登台而履薪焉,使以免服衰絰逆,且告曰:「上天降灾,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,而以兴戎。若晋君朝以入,则婢子夕以死;夕以入,则朝以死。唯君裁之。」乃舍诸灵台。
大夫请以入。公曰:「获晋侯,以厚归也。既而丧归,焉用之?大夫其何有焉?且晋人戚忧以重我,天地以要我。不图晋忧,重其怒也;我食吾言,背天地也。重怒难任,背天不祥,必归晋君。」公子絷曰:「不如杀之,无聚慝焉。」子桑曰:「归之而质其大子,必得大成。晋未可灭而杀其君,只以成恶。且史佚有言曰:『无始祸,无怙乱,无重怒。』重怒难任,陵人不祥。」乃许晋平。
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,且召之。子金教之言曰:「朝国人而以君命赏,且告之曰:『孤虽归,辱社稷矣。其卜贰圉也。』」众皆哭。晋于是乎作爰田。吕甥曰:「君亡之不恤,而群臣是忧,惠之至也。将若君何?」众曰:「何为而可?」对曰:「征缮以辅孺子,诸侯闻之,丧君有君,群臣辑睦,甲兵益多,好我者劝,恶我者惧,庶有益乎!」众说。晋于是乎作州兵。
初,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,遇《归妹》三之《睽》三。史苏占之曰:「不吉。其繇曰:『士刲羊,亦无亡也。女承筐,亦无贶也。西邻责言,不可偿也。《归妹》之《睽》,犹无相也。』《震》之《离》,亦《离》之《震》,为雷为火。为嬴败姬,车说问其輹,火焚其旗,不利行师,败于宗丘。《归妹》《睽》孤,寇张之弧,侄其从姑,六年其逋,逃归其国,而弃其家,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。」及惠公在秦,曰:「先君若从史苏之占,吾不及此夫。」韩简侍,曰:「龟,像也;筮,数也。物生而后有象,像而后有滋,滋而后有数。先君之败德,乃可数乎?史苏是占,勿从何益?《诗》曰:『下民之孽,匪降自天,僔沓背憎,职竞由人。』」
震夷伯之庙,罪之也,于是展氏有隐慝焉。
冬,宋人伐曹,讨旧怨也。
楚败徐于娄林,徐恃救也。
十月,晋阴饴甥会秦伯,盟于王城。
秦伯曰:「晋国和乎?」对曰:「不和。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,不惮征缮以立圉也,曰:『必报仇,宁事戎狄。』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,不惮征缮以待秦命,曰:『必报德,有死无二。』以此不和。」秦伯曰:「国谓君何?」对曰:「小人戚,谓之不免。君子恕,以为必归。小人曰:『我毒秦,秦岂归君?』君子曰:『我知罪矣,秦必归君。贰而执之,服而舍之,德莫厚焉,刑莫威焉。服者怀德,贰者畏刑。此一役也,秦可以霸。纳而不定,废而不立,以德为怨,秦不其然。』」秦伯曰:「是吾心也。」改馆晋侯,馈七牢焉。
蛾析谓庆郑曰:「盍行乎?」对曰:「陷君于败,败而不死,又使失刑,非人臣也。臣而不臣,行将焉入?」十一月,晋侯归。丁丑,杀庆郑而后入。 是岁,晋又饥,秦伯又饩之粟,曰:「吾怨其君而矜其民。且吾闻唐叔之封也,箕子曰:『其后必大。』晋其庸可冀乎!姑树德焉以待能者。」于是秦始征晋河东,置官司焉。
十五年春季,楚国人进攻徐国,由于徐国依靠中原诸侯的缘故。三月,鲁僖公和齐桓公、宋襄公、陈穆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许僖公、曹共公在牡丘结盟,重温葵丘的盟约,同时为了救援徐国。孟穆伯率领鲁军和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,诸侯住在匡地等待他。
夏季,五月,发生日食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朔日和日期,由于史官的漏记。
秋季,进攻厉国,以此来救援徐国。
晋惠公回国继承君位的时候,秦穆姬把贾君嘱托给他,而且说:“把公子们都接回国内。”晋惠公和贾君通奸,又不接纳公子们回国,由此穆姬就怨恨他。晋惠公曾经答应给中大夫送礼,后来也都不给了。还答应给秦穆公黄河以西和以南的五座城,东边到虢略镇,南边到华山,还有黄河之内的解梁城,后来都不兑现。晋国有饥荒,秦国给它运送粟米;秦国有饥荒,晋国却拒绝秦国买粮,所以秦穆公攻打晋国。
卜徒父用筮草占卜,吉利:“渡过黄河,毁坏侯的车子。”秦穆公仔细追问,卜徒父回答说:“这是大吉大利。晋军连败三次,晋国国君必然被俘获。这一卦得到《蛊》,繇辞说:‘三次驱除一千辆兵车,三次驱除之余,获得了那条雄狐。’雄狐指的一定是他们的国君。《蛊》的内卦是风,外卦是山。时令到了秋天了,我们的风吹过他们山上,吹落了他们的果实,还取得他们的木材,所以能战胜。果实落地而木材丢失,不打败仗还等待什么?”晋军三次战败,退到韩地。晋惠公对庆郑说:“敌人深入了,怎么办?”庆郑回答说:“君王让他们深入的,能够怎么办?”晋惠公说:“答话放肆无礼!”占卜车右的人选,庆郑得吉卦。但是晋惠公不用他,让步扬驾御战车,家仆徒作为车右。以小驷马驾车,是从郑国来的。庆郑说:“古代发生战争,一定要用本国的马驾车。出生在自己的水土上,知道主人的心意;安于受主人的调教,熟悉这里的道路;随你放在哪里,没有不如意的。现在用外国出产的马来驾车,从事战斗,等到一害怕而失去正常状态,就会不听指挥了。鼻子里乱喷粗气表示狡猾和愤怒,血液在全身奔流,使血管扩张突起,外表强壮而内部枯竭。进也不能,退也不是,旋转也不能,君王必然要后悔。”晋惠公不听。
九月,晋惠公将要迎战秦军,派韩简视察军队。韩简回来说:“军队比我们少,能奋力作战的人却倍于我们。”晋惠公说:“什么原因?”韩简回答说:“君王逃离晋国是由于他的资助,回国是由于他的宠信,有了饥荒吃他的粟米,三次给我们恩惠而没有报答,由于这样他们才来的。现在又将迎击他们,我方懈怠,秦国奋发,斗志岂止相差一倍啊!”晋惠公说:“一个人还不能轻侮,何况是国家呢?”于是就派韩简去约战,说:“寡人不才,能集合我的部下而不能让他们离散。君王如果不回去,我们将没有地方逃避命令。”秦穆公派公孙枝回答说:“晋君没有回国,我为他忧惧;回国后没有安定位置,还是我所担心的。如果君位已定,寡人敢不接受作战的命令?”韩简退下去说:“我如果能被俘囚禁就是幸运的。”
十四日,秦、晋两军在韩原作战。晋惠公的小驷马陷在烂泥中盘旋不出。晋惠公向庆郑呼喊求救。庆郑说:“不听劝谏,违抗占卜,本来就是自取失败,为什么又要逃走呢?”于是就离开了。梁由靡驾韩简的战车,虢射作为车右,迎战秦穆公的战车,将要俘虏他。庆郑因为叫他们救援晋惠公而耽误,就使秦穆公走脱了。秦国俘虏了晋惠公。晋国的大夫披头散发,拔出帐篷,跟随晋惠公。秦穆公派使者辞谢说:“你们几位为什么那样忧愁啊!寡人跟随晋国国君往西去,只不过实现晋国的妖梦罢了,难道敢做得太过分吗?”晋国的大夫三拜叩头说:“君王踩着后土,而顶着皇天,皇天后土都听到了您的话,下臣们谨在下边听候吩咐。”
秦穆姬听说晋惠公将要来到,领着太子莹、儿子弘和女儿简璧登上高台,踩着柴草。她派遣使者捧着遭丧所着丧服前去迎接秦穆公,说:“上天降下灾祸,让我两国国君不是用礼品相见而是兴动甲兵。如果晋国国君早晨进入国都,那么我就晚上自焚;晚上进入,那么我就早晨自焚。请君王裁夺。”
于是秦穆公把晋惠公拘留在灵台。大夫请求把晋惠公带回国都。秦穆公说:“俘获晋侯,本来是带着丰厚的收获回来的,但一回来就要发生丧事,这有什么用?大夫又能得到什么呢?而且晋国人用忧愁来感动我,用天地来约束我,如果不考虑晋国人的忧愁,就会加深他们对秦国的愤怒。我如果不履行自己的诺言,就是违背天地,加深愤怒会使我担当不起,违背天地会不吉利,一定要放晋君回国。”公子絷说:“不如杀了他,不要积聚邪恶。”子桑说:“放他回国而用他的太子作为人质,必然会得到很有利的讲和条件。晋国还不会灭亡,而杀掉它的国君,只能造成很坏的后果。而且史佚有话说:‘不要发动祸患,不要依靠动乱,不要增加愤怒。’增加愤怒会使人难于担当,欺凌别人会不吉利。”于是就允许晋国讲和。
晋惠公派遣郤乞告诉瑕吕饴甥,同时召他前来,饴甥教郤乞该怎么说话,说:“把都城里的人都召到宫门前而用国君的名义给予赏赐。而且告诉他们说:“我虽然回国了,但已经给国家带来了耻辱,还是占卜一个吉日,让我的继承人圉就国君之位吧。’”郤乞回去照办,大家一齐号哭。晋国就在这时开始改易田制,开阡陌从新规定田界。吕饴甥说:“国君不为自己在外而担忧,反而为群臣担忧,这是最大的恩惠了,我们准备怎样对待国君?”大家说:“怎么办才行呢?”吕饴甥回答说:“征收赋税,修理装备武器,以辅助继承人。诸侯听到我国失去了国君,又有新的国君,群臣和睦,装备武器比以前更多。喜欢我们的就会勉励我们,讨厌我们的就会有所害怕,也许会有好处吧!”大家很高兴,晋国因为这样而开始兵制改革。
当初,晋献公为嫁伯姬给秦国而占筮,得到《归妹》变成《睽》卦。史苏预测说:“不吉利。卦辞说:‘男人宰羊,不见血浆;女人拿筐,白忙一场。西邻责备,不可补偿。《归妹》变《睽》,没人相帮。’《震》卦变成《离》卦,也就是《离》卦变成《震》卦。‘又是雷,又是火,胜者姓嬴,败者姓姬。车子脱离车轴,大火烧掉军旗,不利于出师,在宗丘打得大败。《归妹》嫁女,《睽》离单孤,敌人的木弓将要张舒。侄子跟着姑姑,六年之后,逃回自己所居,抛弃了他的家,明年死在高梁的废墟。’”等到惠公在秦国,说:“先君如果听从了史苏的占卜,我不会到这个地步!”韩简随侍在侧,说:“龟甲,是形象;筮草,是数字。事物生长以后才有形象,有形象以后才能滋长,滋长以后才有数字。先君败坏的道德,难道可以数得完吗?史苏的占卜,即使听从了,又有什么好处?《诗》说:‘百姓的灾祸,不是从天下降。当面附和,背后毁谤,主要都由于人的无状。’”
雷击夷伯的庙宇,这是降罪于他,由于可以看到展氏有别人不知道的隐恶。
冬季,宋国人进攻曹国,为了报复以前结下的怨恨。楚国在娄林打败徐国,徐国所以失败,是由于专靠别国去救援。十月,晋国的阴饴甥会见秦穆公,在王城订立盟约。
秦穆公说:“晋国和睦吗?”阴饴甥回答悦:“不和睦。小人以失掉国君为耻辱,而哀悼失去了的亲属,不怕筹集资金,重整军队而立圉为国君,说:“一定报仇,宁可因此而事奉戎狄。’君子爱护国君而知道他的罪过,不怕筹集资金,重整军队来等待秦国的命令,说:‘一定要报答恩德,有必死之志而无二心。’因为这样才不和睦。”秦穆公说:“全国认为国君的前途会怎么样?”阴饴甥回答说:“小人忧愁,认为他不会被赦免;君子宽恕,以为他一定会回来。小人说:‘我们得罪了秦国,秦国怎么能让国君回来?’君子说:‘我们已经认罪了,秦国一定让国君回来。有三心二意,就抓起来;服了罪,就释放他。德行没有比这再宽厚的了,刑罚没有比这再威严的了。服罪的怀念德行,有三心二意的害怕刑罚,这一战役,秦国可以称霸诸侯。让他回国而不使之安定,甚至废掉他而不立他为国君,使恩惠变为怨恨,秦国不会这样做的吧!’”秦穆公说:“我正是这样想的。”于是改变对晋惠公的待遇,让他住在宾馆里,馈送了七副牛、羊、猪等食用物品。蛾析对庆郑说:“何不逃走呢?”庆郑回答说:“使国君陷于失败,失败了不死反而逃亡,又让国君失去刑罚,这就不是做臣下的样子。臣下而不合于臣道,又能逃到哪里去?”十一月,晋惠公回国。二十九日,杀了庆郑,然后进入国都。
这一年,晋国又发生饥荒,秦穆公赠送给他们粟米,说:“我怨恨他们的国君,而怜悯他们的百姓。而且我听说唐叔受封的时候,箕子说:‘他的后代一定昌大。’晋国是可以图谋的吗!我们姑且树立恩惠,来等待有才能的人。”于是,秦国就开始在晋国黄河东部征收赋税,设置官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