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其一】
【其一】
适意行,安心坐。渴时饮,饥时餐,醉时歌。困来时就向莎茵卧。日月长,天地阔,闲快活。
想走就轻轻鬆鬆地走,想坐就安安静静地坐。渴了就渴,饿了就喫,酒渴醉了就唱幾曲山歌,困了就在草地上躺一躺。日月漫长,天地宽广,休闲的日子好快活。
【其二】
【其二】
旧酒投,新醅泼。老瓦盆边笑呵呵,共山僧野叟闲吟各。他出一对鸡,我出一个鹅,闲快活。
老酒已经再次酿过,新酒也酿造出来了,大家围着老瓦盆一个个笑呵呵,和山僧村翁一起饮酒唱和。他出一对鸡,我出一个鹅,休闲的日子好快活。
【其三】
【其三】
意马收,心猿锁。跳出红尘恶风波。槐阴午梦谁惊破。离了利名声,钻入安乐窝,闲快活。
拴住了意马又把心猿来锁,跳出那人心险恶的红尘风波,大白天南柯梦幾人惊醒过。离开了名利争夺的场所,钻入自己手造的安乐窝,休闲的日子好快活。
【其四】
【其四】
南亩耕,东山卧。世态人情经历多。闲将往事思量过,贤的是他,愚的是我,争什么!
像陶渊明一樣在南边地上樣作,像谢太傅一樣在东边山上仰卧,经历的世态人情那样多。闲暇时把往事一一思量过。贤明的是他,愚蠢的是我,还争个什么呢?
【杭州景】普天下锦绣乡,寰海内风流地。大元朝新附国,亡宋家旧华夷。水秀山奇,一到处堪游戏,这答儿忒富贵。满城中绣幕风帘,一哄地人烟凑集。
【杭州景】看遍天下的锦绣河山,享尽全国的大好风光。刚刚归附元朝的杭州,曾经是南宋朝廷的温柔乡。绿水秀丽,青山奇峋,国家各处都值得我好好游历。此处真的太富贵:全城裏精緻的刺绣帷幕,上乘的飘逸风帘随处可见,喧嚣热闹,人声嘈杂成繁华一片。
【梁州第七】百十里街衢整齐,万馀家楼阁参差,并无半答儿闲田地。松轩竹径,药圃花蹊,茶园稻陌,竹坞梅溪。一陀儿一句诗题,一步儿一扇屏帏。西盐场便似一带琼瑶,吴山色千叠翡翠。兀良,望钱塘江万顷玻璃。更有清溪绿水,画船儿来往闲游戏。浙江亭紧相对,相对着险岭高峰长怪石,堪羡堪题。
【梁州第七】百十里四通八达的街道整整齐齐,数不胜数的亭台楼阁参差错落,没有半块被闲置的土地。松涛裏的轩室、竹林间的悠径,培育草药的园圃、充满花香的小路,種植茶葉的园子、稻田裏交错的阡陌,竹海掩映後的山坞,梅雲笼罩下的潺潺溪流。行至一处就能随口吟咏一句好诗,走上一步就能看见一扇华美的屏风。杭州以西那美丽的盐场就似一带贵重的琼瑶,吴山色彩万千宛若油碧的翡翠层层叠叠。哎呀呀,看看钱塘江象是万顷的玻璃闪闪发光。还有清澈的溪泉翠绿的江水,华丽的游船在其上自由自在地悠闲来往。浙江亭紧紧挨着江流,正对着那险峻山岭、高耸峰峦上的棱峋怪石,足以欣羡、足能使我写下文章来记录。
【尾】家家掩映渠流水,楼阁峥嵘出翠微,遥望西湖暮山势。看了这壁,觑了那壁,纵有丹青下不得笔。
【尾】家家戸戸都隐约映衬着蜿蜒的流水,在绵延的翠绿山脉上楼阁突出显现,远远地看着西湖边暮色下的山势起伏。看了这山峦,望了那峰巅,即使我有画笔,也不知道该画哪一边。
轻裁虾万须,巧织珠千串,金钩光错落,绣带舞蹁跹。似雾非烟,妆点就深闺院,不许那等闲人取次展。摇四壁翡翠浓阴,射万瓦琉琉色浅。
富贵似侯家紫帐,风流如谢府红莲,锁春愁不放双飞燕。绮窗相近,翠户相连,雕栊相映,绣幕相牵。拂苔痕满砌榆钱,惹扬花飞点如绵。愁的是抹回廊暮雨萧萧,恨的是筛曲槛西风剪剪,爱的是透长门夜月娟娟。凌波殿前,碧玲珑掩映湘妃面,没福怎能够见。十里扬州风物妍,出落着神仙。
恰便似一池秋水通宵展,一片朝云尽日悬。你个守户的先生肯相恋,煞是可怜,则要你手掌儿里奇擎着耐心儿卷。
轻盈地裁剪万根虾子的须,用来巧妙地编织成千串珠帘;金钩光彩闪烁,绣带摇曳,舞姿轻盈。化妆室内烟雾朦胧,装点在深闺院内,不允许那些闲人随意掀帘观看。(朱帘秀一出场便使)四壁的翡翠披上了浓阴,使万瓦琉璃黯然失色。富贵如同显贵之家的紫罗帐,风流如同谢安府第的红莲幕,心有怀春之愁如同珠帘锁双燕。(彼此感情的亲密就像)绮丽的窗子互相接近,翠绿的门互相连接,精雕的窗棂互相映衬,彩绣的罗幕互相牵连。(轻薄狂徒对她的侵扰,流言蜚语对她的糟蹋就像)微风轻拂苔痕,使得台阶上堆满了榆钱,惹得杨花如绵飞扑。(帘中人思绪纷乱)愁人的是傍晚雨萧萧淋湿了曲折的长廊,可恨的是西风剪剪穿过弯曲的栏杆,喜爱的是夜晚月光美好照过宫室门户。像凌波殿前被璧玉玲珑的珠帘遮掩映衬的湘妃一样,没福气的人不能见其真容。十里扬州风物妍丽,(朱帘秀)一出现就像神仙般迷人。(朱帘秀明净光洁)恰好就像一池秋水通宵展现,(温柔艳丽)就像一片朝云整天悬挂。你这个看守门户的道士肯(与她)相恋,多么可爱!就要求你手掌里珍奇般地托举着耐心卷起来。
夕阳下,酒旆闲,两三航未曾着岸。
落花水香茅舍晚,断桥头卖鱼人散。
夕阳西下,酒旗安闲地悬在门前,显得宁静闲适。江上还有两三只小船儿还未曾靠岸。落花在水面弥漫着香气,茅舍进入了夜色之中。断桥头上卖鱼的人都已走散。
笔底风月时时过,眼底儿曹渐渐多。有人问我事如何。人海阔,无日不风波。
吟风咏月的笔墨生涯匆匆流过,眼底下儿孙小辈日渐增多。有人问我人事如何。人海无边的辽阔,没有一天没有风波。
弹破庄周梦,两翅驾东风,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。难道风流种,吓杀寻芳的蜜蜂。轻轻的飞动,把卖花人扇过桥东。
挣破了那庄周的梦境,来到现实中,硕大的双翅驾着浩荡的东风。把三百座名园里的花蜜全采了一个空,谁知道它是天生的风流种,吓跑了采蜜的蜜蜂。翅膀轻轻搧动,把卖花的人都搧过桥东去了。
渔灯暗,客梦回。
一声声滴人心碎。
孤舟五更家万里,是离人几行清泪。
江中的渔火若明若暗,我从梦中醒来,是声声夜雨滴得人心碎难眠。深夜,在这孤零零的小舟中离家万里,仿佛那不是雨滴,是远离故乡的人思乡的清泪涟涟。
咸阳百二山河,两字功名,几阵干戈,项废东吴,刘兴西蜀,梦说南柯。韩信功兀的般证果,蒯通言那里是风魔?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,醉了由他。
咸阳山河险固可以以二当百,为了两字功名,这里引起过几阵干戈。项羽兵败身亡东吴,刘邦兵兴西蜀,成败兴亡都是梦里南柯。韩信功高盖世却落得被杀的结果,蒯通说的是真话哪里是风魔?成事的是萧何,败事的也是萧何。我且一醉功过是非统统由他。
邻曲子严伯昌,尝以《黑漆弩》侑酒。省郎仲先谓余曰:“词虽佳,曲名似未雅。若就以‘江南烟雨’目之何如?”予曰:“昔东坡作《念奴》曲,后人爱之,易其名为《酹江月》,其谁曰不然?”仲先因请余效颦。遂追赋《游金山寺》一阕,倚其声而歌之。昔汉儒家畜声伎,唐人例有音学。而今之乐府,用力多而难为工,纵使有成,未免笔墨劝淫为侠耳。渠辈年少气锐,渊源正学,不致费日力于此也。其词曰:
我的邻居严伯昌,曾经唱《黑漆弩》这支曲子来劝酒。中书省郎中仲先对我说:“词虽然好,曲牌子名称似乎欠文雅,不妨用‘江南烟雨’来称呼它,如何?”我说:“从前苏东坡作《念奴娇》,后人喜欢它,将词名改为《酹江月》,这谁说不可以。”仲先请我给《黑漆弩》作一篇词,于是就追写了这首《游金山寺》,按照这个曲牌子的音调来演唱。先前汉朝士大夫家里专门养着善唱的歌妓,唐朝富贵人家也讲究学习音乐。而现今大家作散曲,虽然用力不少,但很难达到精妙的境地,即使作品甚多,但有些笔墨化在色情的渲染上,以为那是曲的正路。这些作者年轻气盛,正在继承圣贤的学问,并不把写曲子当成正经事,不在这方面耗费气力。
苍波万顷孤岑矗,是一片水面上天竺。金鳌头满咽三杯,吸尽江山浓绿。蛟龙虑恐下燃犀,风起浪翻如屋。任夕阳归棹纵横,待偿我平生不足。
在苍茫辽阔的长江中孤零零地屹立着金山,金山上有庄严的寺庙,那是水面上的一处佛教圣境!站在金鳌峰满满地饮了三杯,那饮下的似乎不是酒,而是吸尽了江山浓浓的春色。江水深处潜伏的蛟龙,惧怕有人点燃镇凶避邪的犀角,于是掀起房屋般的巨浪。夕阳西下,游人纷纷划桨而归,让他们离开吧,我依然要在江中流连,补偿我人生阅历的不足。
渔得鱼心满意足,樵得樵眼笑眉舒。一个罢了钓竿,一个收了斤斧,林泉下相遇。是两个不识字渔樵士大夫,他两个笑加加的谈今论古。
捕到了鱼便心满意足,砍到了柴就眼笑眉舒。一个拿起钓竿,一个收起斤斧。两个人在林下水边偶然相遇,交谈起来,原来是两个不识字的打鱼砍柴的士大夫。他们两个笑呵呵地谈今论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