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曰:“人不足与适也,政不足间也。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。君仁莫不仁,君义莫不义,君正莫不正。一正君而国定矣。”

孟子说:“为官的小人不值得去谴责,政治不值得去非议。只有大人才能纠正君主心术的错误。君主仁,就没有人不仁;君主义,就没有人不义;君主正,就没有人不正,一旦把君主端正了,国家就安定了。”

孟子曰:“有不虞之誉,有求全之毁。”
孟子说:“有料想不到的赞誉,也有求全责备的非议。”


孟子曰:“人之易其言也,无责耳矣。”

孟子说:“一个人之所以信口开河,是因为他不必负说话的责任。”

孟子曰: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。”
孟子说:“人的毛病在于喜欢做别人的老师。”


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。乐正子见孟子。孟子曰:“子亦来见我乎?”

曰:“先生何为出此言也?”

曰:“子来几日矣?”曰:“昔者。”

曰:“昔者,则我出此言也,不亦宜乎?”

曰:“舍馆未定。”

曰:“子闻之也,舍馆定,然后求见长者乎?”

曰:“克有罪。”

乐正子跟随子敖来到齐国。
乐正子前来见孟子。孟子说:“你也是来见我的吗?”
乐正子说:“先生为什么说这个话?”
孟子说:“你来了几天了?”
乐正子说:“前天来的。”
孟子说:“前天!那么我这么说话,不应该吗?”
乐正子说:“(刚来的时候)住处还没安定下来。”
孟子说:“你听说过,住处安定了,然后再求见长辈吗?”
乐正子说:“我有错。”

孟子谓乐正子曰:“子之从于子敖来,徒餔啜也。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。”
孟子对乐正子说:“你跟随子敖来,只是为了吃吃喝喝呀。我没想到你(跟随我)学习古人之道竟然是为了吃吃喝喝呀。”


孟子曰: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舜不告而娶,为无后也,君子以为犹告也。”
孟子说:“不孝顺的事有三种,其中没有子孙是最严重的。舜不先禀告父母就娶妻,就因为担心没有子孙,因此君子认为他(虽然)没有禀告也同禀告过了是一样的。”


孟子曰:“仁之实,事亲是也;义之实,从兄是也;智之实,知斯二者弗去是也;礼之实,节文斯二者是也;乐之实,乐斯二者,乐则生矣;生则恶可已也,恶可已,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。”
孟子说:“仁的实质,就是侍奉双亲;义的实质,就是服从兄长;智的实质,就是懂得这二者的道理而不可离弃。礼的实质,就是对这二者加以调节和修饰;乐的实质,在于高兴地做到这二者,于是快乐就产生了。只要一产生快乐,就抑制不住,怎么能停下来,于是不知不觉就手舞足蹈起来。”


孟子曰:“天下大悦而将归己,视天下悦而归己,犹草芥也,惟舜为然。不得乎亲,不可以为人;不顺乎亲,不可以为子。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厎豫,瞽瞍厎豫而天下化,瞽瞍厎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,此之谓大孝。”
孟子说:“天下人都很高兴地来归附自己,把天下人都高兴归附(这件事),看得像草芥一样,只有舜能做到。不能得父母的欢心,不可以做人。不顺从父母,不可以做儿子。舜尽心尽力侍奉父亲而瞽瞍终于高兴,瞽瞍终于高兴而天下的风俗为之潜移默化,瞽瞍终于高兴而天下做父亲、做儿子的伦常也由此确定,这叫做大孝。”


孟子曰:“舜生于诸冯,迁于负夏,卒于鸣条,东夷之人也。文王生于岐周,卒于毕郢,西夷之人也。地之相去也,千有余里;世之相后也,夭有余岁。得志行乎中国,若合符节。先圣后圣,其揆一也。”

孟子说:“舜诞生在诸冯,迁居到负夏,死在鸣条,是东方偏远地区的人。文王生在周国的岐山,死在毕郢,是西方偏远地区的人人。两地距离一千多里,时代相隔一千多年。但是当他们得志时在中国的所作所为,却像符节相合那样相同,古代的圣人和后代的圣人,他们的准则是相同的。”